美国退伍军人葬礼 是庆生不是哀亡
◎ 佳 湘
我家的近邻:尼尔、卡门夫妇年岁与我们相当,俩位都和气有礼,不论是在大门前邮箱处,还是后院高尔夫球场相见,总是礼貌问候,交换数语,真的是君子之交。
自从今年初起,卡门先生时常进出医院,终于在上个月用救护车,送进了医院就没回来。得悉后送了一束花和一张condolence吊唁卡片给卡门夫人。上周接到她的通知,邀请我们参加她先生的安葬仪式。请柬上注明了时间和地点。
由于卡门先生曾在韩战服役空军五年,依退武军人的规定,可享受免费安葬在退伍军人公墓。
我选穿了黑衣黑裤,提前四十分钟出发,先上了95公路向南走,然后换到515公路,最后改走93号到达了Bouder City。过了一个小飞机场,向左转弯就见到南内华达州退伍军人的公墓。只见树木环绕着一大片平坦的绿地,中间有一个办公室和一个高顶的礼堂。在办公室内的会客厅中,已聚集了二十多位先到的亲友,有男有女,我是惟一的东方人。大家都轻声细语的向卡门夫人致唁,再与周边的人士交谈。仪式开始的时间一到,大家走向礼堂。
只见一位军官手捧骨灰盒,一位手捧迭成三角形的美国国旗缓步向前,大家随后默默步入礼堂。礼堂内靠墙矗立着国旗和陆海空军旗,并有一个讲台。众人依次就座,在背景乐声中,两位军官戴白手套,将国旗展开,然后再一步步迭起,恢复了三角形,随即单腿跪在卡门夫人面前奉赠,简单而肃穆。
这时,背景音乐换成了军营每晚入寝的安息号声。然后有人致追悼词。卡门夫妇没有子女,首先致辞的是卡门先生在韩战服役时的战友,只是说了些有人情味的小故事,未提半点丰功伟绩。下一位是死者的侄女,说了些
儿时的趣事,最后唱了一首卡门先生在世时最喜欢的歌曲。哀悼仪式至此结束。卡门夫人抱着骨灰盒坐上一辆高尔夫车作前导,众亲友开着自己的车随后,开到安葬地,大家自动围成了半圈。原来卡门先生选择了土葬而不是火化,骨灰盒要被存放于纪念墙上的方孔内。墓地上的工作人员早已恭候在侧,把刻有姓名和日期的大理石盖子以电钻密封,仪程就算完成。众亲友与卡门夫人告别,纷纷离去。
这是我旅美后第三次参加葬礼。第一次是在新泽西州读研究所时,班上一位年长同学因口腔癌谢世;第二位是在康狄克州,当年创业开第一家零售店的女经理因肺癌病故;多年后来到这里,还是首次见识退伍军人丧礼。原来美国军人并不需要战死沙场才有资格享受免费安葬纪念公墓。
记得年幼时在老家,也曾见识过传统的仪式,要繁复的多,孝子需披麻带孝,有人来吊唁,孝子贤孙需叩谢,还有哀乐伴奏,全家和四邻都难安生。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“民德归厚”和“慎终追远”。我真的被西化了,认为传统葬仪也应文明简化方好。
西方人常说,人生是一次探索之旅(quest), 一切得尽兴,别白来一趟。有生就有死,没什么可忌讳的。而且许多亲友早已驾返瑶池或已乘鹤西去了。这把年岁已经看开了,要尽力安享多彩夕阳,不留遗憾就是最好。西方人临走时讲究的是要庆贺一生走过的历程,而不是哀亡。认同此做法的我不久前和老伴都参加了一家仪葬社,预付了一笔钱,今后不论在何时,或在何地亡故,该社都会及时火化,然后运回美国指定处所,并代办一切法定手续,免得子女由各地赶来,在悲伤中,还要料理一切后事。
(笔者佳湘,出生天津,台湾中兴大学毕业,1968年来美;曾在Wesleyan大学任教13年,任美国华侨进出口商会会长14年;曾应邀去北京参加建国50和60周年国庆大典、大阅兵等;现任美国华侨进出口商会主席等职;愿有生之年为中美两国合作交流贡献力量。)

